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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有了一辆自己的自行车 2017-09-13 19:51
 
  
  那是在参加工作以后的第二年才买的。说起来,每月40多元的工资,要买一百多元的自行车,也不是小动静。因此,省吃俭用两个月,然后又进行了全局总动员,同事们主动借给了点,老局长到商业局说了一大堆好话,要一张自行车票,朋友的朋友托关系到五金商店讲情,价格又便宜了一些,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。
  
  有了自行车,工作的热情高涨了许多。到乡镇或到村庄出发,拉出车来就走,跑个百而八十的,不算问题。就是回老家,来回近200里的路程一天打个来回,小菜一碟。
  
  在交通工具的史册上,很有必要给拖拉机记上一笔,毕竟它上面曾留下我坐过的印迹。那是七十年代中后期的某一天,轰轰隆隆的响声,打破了小山村的多年的沉静,惹的正在上课的我们,不顾老师的呵斥纷纷跑来看个究竟。一打听,才知此怪物叫12马力拖拉机。红红的头,有着两个蚂蚱样的大眼睛,身后拖一个的草绿色的斗,冒着黑烟的高高的烟囱不停地抖动着。生产队长站在斗内,手扶拦框,神采奕奕地给大家打着招呼,就像现在的领导人检阅部队一样。驾驶员手握方向盘,也一副春风得意的神态。他们是公社专门培训的,据说选拔的条件很严格。政治上首先要可靠,其次跟领导的关系当然要好了。这个职业,在当时是很荣耀的,论角色相当于副队长的级别吧。想搭顺风车,譬如正碰上他们也去公社办事的时候,你须先递烟,再和颜悦色地说好话。如果赶上他们不爽的时候,那就甭指望啦!有时,碰上他们特兴奋的时候,那就是轻易而举的事了——小小的后斗里往往挤满20多个赶集上店的妇女们,还有我们这些爱凑热闹的娃子们。嘁嘁喳喳的喧闹声,几乎淹没吭吭哧哧的马达声。
  
  村里偶尔也来汽车,但只是偶尔。山道弯弯,且坑坑洼洼,仅能通过小推车或拖拉机之类。所以,实话实说,兴许有个别汽车跑错了才来一趟。后来,条件好了,路稍宽了,也有汽车鸣着喇叭打村前经过。每逢此时,我们一帮小伙伴就会冒着汽车卷起的滚滚尘烟,猛烈地追逐一番,直到见不到踪影为止。为什么追车?鬼才知道。
  
  真正坐上汽车,大概90年左右吧。单位换了一位年轻局长,新官上任,第一把火便是买了一辆吉普车。那是一辆二手车,记得好像3万露头,给人家一半的钱,就开来了。车,当然领导先坐。领导不用的时候,我们就沾沾光。开始的时候,还很新奇,慢慢地觉得越来越受罪了。噪音特大不说,没有减震,屁股颠的生疼。这还不算,冬天冻的要死,夏天热的要命。再后来,就是骑自行车,我们也不遭那份罪了,谁爱坐谁坐。
  
  但日子越来越好,车也越坐越高级。当然,真正坐好车还是到市人大以后的事。那自然是秃子跟着月亮走——沾人家的光了。在人大当秘书,替领导拿文包,开车门是分内的事,坐车当然也是为领导服务的,这点自己清醒的很。值得着墨的一次是,我们送市人大、政协领导去海南出发,那时还从北京乘机。返回的路上,在大兴检查站,交警单独把后面的上海轿子拦住了,原因是没系安全带,罚款20元。司机开玩笑说,为什么不罚前面那辆。交警毫不客气地说,你缺那根劲啊,让我罚您领导的车?我们听后都哈哈大笑。是的,我们坐的那辆是全市仅有的4辆奥迪之一,牌号就是40001。看来,北京的警察和全国一样,也特别崇拜“领导”啊!
  
  90年代中期,摩托车粉墨登场。但本人对这玩意,似乎没有多大好感。窃以为,如果把自行车比作淑女的话,它只能打到悍妇之类去。况且,它的口碑的确不怎样,被讥讽为“二郎神”的坐骑(90年代对贩卖东西的人的蔑称),横冲直闯是它们的一贯表现。何况,在机关上骑摩托车也有失儒雅。尽管如此,在农村仍很时髦,一度成为搞对象必须的四大要件之一。但终归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。何也?速度太快了,与乡村酒文化、路况及驾驶员素养很不协调,造成伤亡惨重。据非官方统计,第一批摩托车驾驶员目前仅剩一位,还是失去双腿的残疾人。这就难免落得“白首宫女在,闲坐说玄宗”的境地了。
  
  弹指间,历史的车轮碾过四十多个年头了。小推车的记忆还没淡忘,自驾车又纷至沓来。迅猛之势,甚至超过了自行车、摩托车时代。不知不觉中,学开车俨然成为一种时尚,一批又一批马路杀手从不同类型的驾校速成出来。募然回首,自驾车从角角落落汇集到不是很宽的马路上。形形色色、贵贵贱贱、快快慢慢、走走停停,成了小县城一道奇特的风景线。
  
  终于耐不住寂寞,光荣地成为了杀手中的一员。终于经不起朋友、同事、家人的怂恿,花了十多万,买了一辆小轿车,变成了车“奴”。
  
  但需要申明的是,买车真的不是本意。因为,拥有的愿望和开车的意念始终不那么强烈、光鲜,还不如当年买辆自行车那么痴迷、那么渴求、那么兴奋。我百思不得其解,为什么呢?
  终于有了一辆自己的自行车
  有车了,如论如何要亲自开着去接母亲,目的也想让年近九旬的老人家,感受一下儿子的巨变与孝心。原先来我住处的时候,都是坐公共汽车,自己有车了,老人家也该享受一下了。哪成想,坐了不到一半的路程,便示意我停车。下车后,吐了个天昏地暗。她说,娘没有坐好车的命,就是做公共汽车也晕,怕影响你的情绪,坚持下来了,我也就是坐小推车的命。一席话,说得我鼻酸眼胀,茫然无措。最后,只好找来一辆五十铃,玻璃全摇下来,时速放慢到20公里,把她老人家送回老家了——如果坐小轿车是一种折磨的话,这样的孝心不表也罢。
  
  开着车荣归故里,左邻右舍似乎习以为常了。曾竭力捕捉一丝当年我羡慕别人骑自行车时的眼神,也无异于上青天了。看来,世道真的变了。搜遍老家的旮旮旯旯,也不见自己曾坐过的小推车的踪迹了。串门时,偶尔还能瞅见别家小推车的身影,但已瑟缩到庭院的僻静的角落里。马车、地排车成为古物,并且正从我们的口语中慢慢逝去。下地劳作还有骑摩托车的,但稀奇的很,大部分换上电动自行车了……。
  
  不知什么时候,我的车的前面又停了一辆车,奔驰3.5L。一打听是小时候被我赐予“大笨蛋”绰号的同学王某某的,几十年不见,听说已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啦。见车如人,有一点是无疑的,那就是再不是当年的大笨蛋了。
  
  人不能相比,车亦不能。然而,直到同学走后,我才起身。不是羡慕,也非自卑。多虑的是,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,见面又能说什么呢?
  
  大门前的小巷还是那么狭窄,那么土里土气。走在上面,依稀听见小推车的喃喃私语,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自行车的铃铛声……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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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燕子窝就建在堂屋正中那间的第二根檩条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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